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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记真情
韦秀碧
深秋的黄昏,突然得到一位友人的信息,捧着淡黄的信笺,接触到亲热的笔迹,我是怎样固执自己的感情,让20几年前的朋友活动于我的思念里,活动于时间的点滴上。在这萧瑟的秋天,在这无星的静夜,我曼声唱出了深沉的怀念。
20几年前,在淮北平原的一个村落里,我和一群朋友们过着农牧时代的生活。许多次村前的黄昏,我们排着晚霞一样的幻想;多少个镇上的清晨,留下我们这群年青人匆忙的足迹。夏季来临,我们挥着汗在田间耕耘,冬日,我们迎着溯风,挽上裤腿在工场上挥锨开渠。
然而,一个炎夏的中午,我在棉田中喷洒农药,酷日下的棉田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长时间的劳作终使我支持不住晕倒在田埂上。突发的病情,惊动了同伴,也惊动了那些淳朴而又憨厚的淮北农民。他们扔下的手中的活儿,从各处赶到我的身边,焦急地为我扎针灌药,但都无济于事。情急之中四位农民用双手组成担架抬着我,不顾赤日炎炎,不顾乡道砂礓扎人,赤脚直奔几里之外的牛王镇卫生院。当我醒来时分已是繁星满天,我的四周是一群衣服褴褛的农民,一位芦花一样白发的老妪站在我的身旁。我感到口渴、乏力、寒冷。冥冥中,我看到妈妈向我走来。象往常一样。她用温柔的手抚摸着我的头,我轻声呼唤:“妈妈”。“好闺女,想喝稀饭不?”是妈妈,妈妈常这样问我,但耳边分明是一个亲切而又陌生的异乡之音,眼前晃动的分明是一张陌生而又慈祥的印满岁月痕迹的核桃般的脸,微风吹动着她的银发,昏暗中,我只望见一双好温暖的眼睛,她用布满青筋的手抹去我腮边的泪,又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俄顷,她为我端来一碗米粥,俯身对我耳语“喝吧,喝点热稀饭,捂一身汗就会好的。”她喂我喝完那一小碗稀饭后,才蹒跚地迈着一双小脚走入浓浓的夜色中。至今我仍然不能忘记她给我的温暖,不能忘记那永远留
翌晨,我被送入岳坊公社医院,无奈地躺在设备简陋又无病房的医院里,持续的高热已把我烧得昏昏沉沉。我说着胡话,人事不醒。来势凶猛的病情把我推向死亡的边缘。我不能忘记是那对从安徽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夫妇是怎样日夜守护在我的身边,用他们精湛的医技把我从死神手中夺回。至今我仍然记得他们在灯下共同为我制定治疗方案,亲自为我输液服药,还从他们微薄的薪金中抽出部分来为我增加营养。在他们那简陋而又充满温馨的小屋里,我和我的女伴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每当回首往事,他们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时时在我眼前浮现,他们的敬业精神以及在患难中结下的真情,永远铭记在我的心中,同时也为我以后的人生树立了良好的楷模。
更使我难忘的是与我朝夕相处的女伴,在病房中我得到了她的精心呵护。病初,她跟着担架走了十几里砂礓路;途中,我感到死神之手悄悄地伸向我的时候,她是怎样一遍遍地呼唤“你要挺住,你不会走!”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夏夜的晚上,在荒凉的旷野里,回荡着一个17岁少女为女伴的祈祷,她的真情使得死神悄然放开了我的手。病中,她始终陪伴着我。白天,她为我在岳坊医院张罗奔忙,寻医求药,当夕阳染上林梢,她便扶着我,在距离小屋不远的乡路上散步,晚间,寂寞浮上心头,她就搬来一把椅子,用温柔的声调为我读远方亲人的来信,或者讲些乡间趣闻引我开怀,有时我们共同沐浴在苍茫月色下,遥望着袅袅上升的炊烟,带着我们的思念与远方的亲人神游。如今我们劳燕分飞,但我对她的怀念如潺潺流水,时时在心中洄游。
20几年后的今天,生活又转向了另一个角度,而当我又能幸福地读到久别的友人倾诉别后的思慕和未来的展望的时候,岁月已在我们的额上留下了淡淡的印痕。流年易逝,真情难忘,那村民、老妪、年轻的朋友,已在我的记忆中定格。
(本文作者:1969年插队岳坊公社,现在上海神州大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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