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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办民兵师 作者：秋天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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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哥我们从拉林河畔的修筑大坝槽工地败下阵来，回到拉岗屯知青点。经过春种又到夏锄，转眼半年过去。在往年，队里在铲二遍地的同时，要一并给苞米、高粱、黄豆、谷子施追化肥，以确保稳产高产。而今年则特殊；赵队长接上头指示：今年的施追化肥一项取消，但必须保留好化肥，“别有重要用途”。就这样，那年夏天省了施追化肥的活，生产队里提前“挂锄”了。
在“挂锄”的第二天，屯子民兵连长曲拥军找到赵队长，郑重宣布：明天上午屯子中优秀基干民兵，乘中学生们停课闹革命的空挡，到兰天公社中学集合，参加公社武装部组织的大办民兵师军事训练。次日，赵队长、久哥、洪英子和我起早步行十多华里赶到兰天中学，参加大办民兵师军训。很快，各屯子的基干民兵全部到齐，足有500号人。所有人在自己屯子民兵连长的组织下，列成方队看齐后稍息。听公社武装部长训话——那个武装部长就是当年帮我买自行车那个人，是贫农徐大爷的外甥。如今高升当官了。他说：“基干民兵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帝国主义者，如此欺负我们，这是需要认真对付地。我们不但要有一个强大的正规军，我们还要大办民兵师。这样，在帝国主义侵略我们的时候，就会使他们寸步难行”。我们今天举办全公社大办民兵师军事训练，就是落实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指示。进一步落实公社武装部提出的；“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练一练冲锋枪和刺刀手榴弹”的战略方针。别以为我们国家东风万里红旗飘，胜利凯歌冲云霄就可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别忘了；帝国主义还在，修正主义还在，阶级敌人也还在。敌人在暗地里磨刀霍霍，无产阶级松一松，阶级敌人就攻一攻。我们民兵同志们要准备同敌人打大仗，打小仗，还要准备同敌人打持久战！为了这一战略目标，我们这次民兵师的任务是；不练冲锋枪，不投手榴弹。而是大练地雷战”。接着，武装部长对民兵们面售机宜，如此这般地教人们做地雷的具体方法；把化肥炒了，把锯末子炒了，混合后加少许硫磺。按1：2：3的比例配制成炸药。再把沙子、水泥、碎石用水和了，放入挖出的圆坑里，混凝土中间再放入一个空酱油瓶子，空醋瓶子也行。待混凝土干后就是一个地雷的外壳，再把配好的炸药灌进空瓶里，插入雷管、导火线。这样，一个能消灭敌人，威力无比的地雷就大功告成了！
于是，500多名基干民兵在中学操场摆开阵势。就地搭台垒灶支起208口大锅，有人煽风、有人烧火、有人拉风箱。有人炒化肥，有人炒锯末子。各尽所能，物尽其用。有力的出力，没力的出声，喊两声；助助威叫叫阵。我和久哥在赵队长亲自指导安排下，我管烧火、拉风箱。久哥管炒化肥，炒完化肥炒锯末子，炒了一锅又一锅。那化肥和锯末子上锅一炒不是冒白烟就是冒黄烟，熏的久哥一把鼻涕又是一把泪，可他顾不上擤鼻涕擦眼泪。炒的一丝不拘精益求精。我烧火拉风箱也不敢怠慢，，双手紧握烧火棍，不断扒拉着干柴烈火，努力掌握好火候。和久哥配合的天衣无缝精美绝伦相得益彰恰到好处，生怕影响了“备战，备荒，为人民”的伟大方针。
再看洪英子她们女基干民兵；有的挖坑，有的和水泥，有的碜沙子，有的搅碎石，有的往坑里的混凝土里放空酱油瓶子或空醋瓶子。各个专心致志不易乐乎。特别是洪英子，她不挖圆坑，不挖方坑，也不挖长坑短坑四楞坑。她专挖五星坑。她说：做五星级的地雷能代表自己对党对祖国对人民的赤胆忠心。她认为：五星级地雷威力无比杀伤力最大。
就这样，整个兰天中学操场变成了地雷阵。3天后地雷总数上万个。武装部长宣布：明天所有民兵集体带上地雷，从中学出发跑步到红草坡打耙，来一场实雷演习。看谁的地雷把黑士坑炸的最大，看谁的地雷炸开后的碎块最多。最大最多者就等于打枪打了十环胸前耙。
第二天，我们通过肩挑人扛，马拉人推带足各式各样千姿百态的地雷，集合后跑步兵发红草坡。那所谓的地雷实际上就是水泥块，那东西越背越沉重。待全体基干民兵满负菏背着水泥块子(地雷)跑到红草坡。人人大汗淋漓，各个气喘吁吁。人到齐后：那武装部长还表杨了我们：兰天公社民兵死都不怕，还怕水泥做的地雷压吗？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中华民族的伟大精神！我们的前途无限美好！
各屯子民兵按距离开始埋好地雷。然后有序一批批引爆。只听“咣、咣”爆炸声彼此起伏，震耳欲聋。只见片片黑士一柱柱升起，飞沙走石，甚嚣尘上。实雷演习一直持续到落了太阳天黑才结束。最后的结果是；洪英子的五星级地雷炸的黑士坑最深，炸出的碎石最多。最少碎石块数是5块，最多碎石块数是9块。被评为优秀十环，上了光荣榜。
总结表彰会上，武装部长要求我们：回屯子后组织其它民兵社员一起做地雷，把各屯子留的化肥全部炒完。上报武装部，最后公布成绩。
至此，我们终于明白了原来留下化肥不去给大田庄稼追肥，现在做“重要用途”的真实目的。
赵队长久哥洪英子我们回屯子后又忙活了5天，教会了屯子里的所有知青民兵社员制做地雷。炒光了所有化肥，又做了999个地雷，由大队民兵连长曲拥军如实汇报上去了。
那年秋后，屯子会计经过拨拉算盘珠子精打细算，证实大田每亩少收149斤毛粮。一些贫下中农对此颇有微词：闲扯王八蛋，吃饱了撑的算计炒化肥干啥？亏他们想得出这等花样！不过，这风言风语很快被屯子里基干民兵在公社武装部获得的一面大红旗的赞扬声淹没。
屯子里第一场冬雪飘落那天，我们从知青点挂在墙上的喇叭里听到；又一县广播电台女广播员播出这样消息：“在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指引下，在广大贫下中农共同努力下，兰天公社的粮食产量又创造出历史最好水平，特别是拉岗屯的贫下中农和知识青年……”这时，不知来了股东南风、还是西北风，一下刮断了广播线，那广播喇叭一连“哑吧”了好几天。至于那条新闻后来上没上中央的《新闻简报》电影，我至今也无法考证。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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