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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天下大雪 作者:挂雪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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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岗屯的冬天来到了。在冬天里最先来到的,也是经常光顾的就是西北风夹雪。这时,整个拉岗屯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只见几座土房横在茫茫无际的旷野中,任凭风雪撕扯。屯里的老农们说:这西北风夹大雪都是在很久以前孙猴子(孙悟空) 留下的祸根;那时孙猴子在和二郎神在天上打仗时他只顾拿金箍棒打二郎神,人家二郎神打不过他就跑了、跺起来了。那孙猴子找不着二郎神就又急又气,红着眼珠子用金箍棒把“西北天”给桶出一个大窟窿!那大窟窿老鼻子大了!虽然二郎神后来找一块大石头把那大窟窿堵上了,但那大石头还是太小,堵不严实大窟窿,还是四面漏风。所以,天上一刮大风,那风就从“西北天”的窟窿缝里漏出来刮到地上来了。这样,西北风一出来就刮鼻子刮脸的冷。要不是人家二郎神拿大石头把西北天的大窟窿堵上一家伙,早冻死人了!
对屯子里老农们的这一传说,我们一笑了之。但冬天里拉岗屯的那个冷劲,着实让我们不寒而栗。最冷的日子是三九、四九。有农谚为证:“一九、二九不出手,(戴手套)三九、四九打骂不走”。(天太冷,屋里人“打死”都不出屋)一到三九天,就是西北风夹大雪。屯子人叫“大烟泡”!这时候,屯子外,人无踪迹。屯子里,人都“猫冬”。我们知青们,也只好围在火炉子周围,一边烤炉子,一边天南地北神侃,久哥说:那李庆霖给毛主席写信,反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存在的问题。引起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注意,还给李庆霖回了信,又邮给他300块钱。可咱屯的知青工作还存在具体问题呀。桂茹说:我过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通过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使我很多都农活都学会了。有时候,我们知青们更会兴致勃勃的淡论起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春天的故事……
在三九天里,农户们都把酸菜缸、水缸挪到里屋里,怕把大缸被冻两瓣(冷碎)了。雪霁风停后,在屯子里会看到;黑士地上会被冻出横竖无序的大小裂缝,那冻缝虽被大雪添满,但随着那冻裂缝的不断加大,冰雪地面上仍有痕迹。若老农从屯子里的大水井里挑水走在路上不小心滑摔了,水桶里的水洒在地上,立马成冰!当然,他摔倒时身上粘的水也马上变冰了。若他在挑水时碰上张三李四,放下水捅只和对方说三句话的功夫,那水桶就会冻粘在地上了。那鸭子若在水井边上的冰上走,也是至多能走三、五步,就会粘在冰面上,再也动探不了啦!到了晚上,屋子外风雪中的猪和狗常会被冻的“嗷嗷”嚎叫。而在亮天后,人们从屋子里出来,必须要先使劲踢一脚风门。雪太大了,把风门堵死了。不使劲踢,人就出不了门!屯子里唯一的那口大水井,由于人们在用辘轳打水时,常使井壁滴水成冰越积越厚,最后堵塞了井口。这时,那个戴狗皮帽子,在棉袄的腰间系着麻绳的好心的老农会扛着井攒子来“攒井”。把井壁上的厚冰攒掉,方便屯子人吃水。若哪个老农有重要的事情;如走亲戚窜门子,参加婚丧嫁娶,要到外屯子里去办,他必须着装好大棉祆、二棉裤,穿好胶皮乌拉,戴好狗皮帽子,把浑身上下“裹” 的严严实实,可走在旷野雪地里的他还是在眉毛上、胡茬子上挂上了白霜,在脚上的胶皮乌拉鞋底下也会打起一寸多高的“雪钉子”。冬天里,只有小孩子们不怕冻,他们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滑爬犁,打冰嘎,踢健子。无忧无虑,开心极了。
冬天里,我们知青们学会了屯子里人特有的窜门子的习惯。不管我们到谁家窜门子;主人都热情地让我们“炕头上坐”。条件好的农家里冬天就会生炉子,我们知青来了;他们就使劲往炉子里添苞米杨子。甚至把炉盖子、炉筒子都烧红了!生怕我们冷着!一般家庭中在炕上都放有火盆。那火盆就是一个用泥做的盒子,里面装满烧饭用过的余灰。用烙铁把火盆里的灰一扒拉,下面就是通红通红的庄稼节杆炭火。人们就在火盆上烤手,烤完手心烤手背。也有老农进屋后烤完手心手背后又烤脚。脱了鞋把脚放到火盆上烤,他这一烤脚不打紧,一下就弄的满屋子臭味!可屯子里的人憨厚实在热情周到。从不嫌弃一视同仁。再看那个烤完手和脚的人,这时满脸通红一脸十足满脸幸福一身温暖,恍如神仙般享受。
一次我到五保户腾大妈家里窜门子时看到;她老人家把苘麻杆的一头踩成开花样,再把开花样的茼麻插入火盆里。待火盆里的花样茼麻杆冒出白烟欲着火时,她拨出茼麻,用手上下煽动,那花样苘麻杆上就红闪透红了,这时,腾大妈就势往花样苘麻杆上吹气,那苘麻杆就“呼啦”地一下就着起火来了!于是,她就用苘麻杆上的火苗升火做饭、点灶坑、点炉子、烧炕。我问腾大妈:怎么不用火柴点火?她说: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节约火柴呢。当时,屯子里的火柴是2分钱一盒,而腾大妈这样“折腾”一次只能节约出一盒火柴里的一根火柴!屯子里的人勤俭度日节衣宿食的精神和行为真让人唏嘘不小叹为观止!
赵队长关心我们知青,又一次为我们“送湿暖”,请来贫农吴大爷给我们讲家史。那一天,我们把知青点的炉子烧的通红。吴大爷他就坐在炉子旁边对我们讲家史:知青同志们:告诉你们,其实我也不是拉岗屯的老户,我只知道我老家在瓦房店。听我爷爷讲,我爷爷他爸妈当年挑着挑子逃荒从瓦房店走到拉岗屯。他感到在拉岗屯的日子会好过,决定在这屯子里扎根落户。后来,我爷他爸又一个人徒步回瓦房店招呼他的兄弟们一同来拉岗屯共同过日子。可我爷他爸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现在,我家的祖坟里只埋了我爷爷他妈一个人。从我爷到我爸的两辈人中,都想回瓦房店去找到那股亲人,可都没钱去不成。我爸咽气前还告诉我,让我一定去瓦房店找到本家人。可我现在60多岁了,还是没钱去瓦房店。我们家族是按家谱排辈的;“天自德凤庆,景振永长恩”。知青们,你们能告诉我瓦房店离咱拉岗屯有多远吗?坐火车要多少钱吗?
春花含着泪水告诉吴大爷;瓦房店在辽宁省,离拉岗屯最多2000里路程,坐火车单程20块钱就够。那吴大爷听了,就抹了把泪。说:我一定要攒够50块钱,在有生之年回趟瓦房店认本家找亲人。可惜,那吴大爷到死也还是没钱去瓦房店……
吴大爷离开后,我们知青心情沉重:人类繁衍从钻木取火茹毛饮血刀耕火种披荆折棘,世世代代艰难求生辛辛苦苦坎坷生存。只有我们知青们是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雨露里,是最幸福的一代人!我们一定要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让自己百炼成钢,早日把拉岗屯建设成社会主义新农村,早日实现共产主义。誓让拉岗屯的明天更加美好!
知青点屋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知青点屋内,炉火正旺激情燃烧。那澎湃的革命激情,使我们知青们各个人都眼红脸红,红心更红!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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