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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二故乡
王佩玲
安徽----我的第二故乡,她曾是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广阔天地,她曾把我从一个知识青年培养成党的国家干部,她使我从稚嫩走向成熟,她是我曾生活战斗了28个春秋的地方。
1970年5月,我和同学关安妮一起,来到了安徽蒙城县马集公社风光大队宁圩生产队插队落户。队长把我们安置在用泥坯垒起的三间草房中,房子没有窗,墙上留个洞,用几块泥坯竖起来留出几个小洞。能透进一丝光线,这就算窗了,白天一关门,屋里漆黑一片,屋子的后墙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方桌,用手一推摇摇晃晃,左边放了二张用绳攀的晚床,右边是用泥垒的二吕大锅,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和当地农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蒙蒙亮队长的哨子就把我们从梦中惊醒,哎!真不想起床,但我小关还是互相勉励着,扛着锄头下地去了。早晨太阳一竹杠高时放工,上午要干到太阳当头,下午干到天黑才回家。到家浑身上下已没有一点劲了,但还要坚持着一个做饭,一个烧锅。我们烧的是麦草,吃的是山芋、玉米和小麦。春天我们和农民一起锄地;夏天一起割麦、整理棉花;秋天一起晒红芋干;冬天一起挖沟修路;烈日下我们给棉花找杈;下雨天给红芋插秧。1972年,我和小关两人共挣了2959个工分,除了口粮,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们那时虽然辛苦,但与当地农民比,我们要好多了。当地交通不便,有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见过汽车。一次我们在与农民交谈过程中讲到上海的马路都是柏油的,这时一个叫奋迁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就问我们,马路是不是专门给马跑的路,可见当时农村落后闭塞的程度。
为了使我们这个“家”有点生机,我和小关仍苦中寻乐,我们从队长家抱养了一条小狗,小关给它取名叫“来福”放工一回家,“来福”就摇头摆尾地同我们一起回家。家里来了客人,就及时给我们报个信儿,只要我们轻轻地叫一声“来福”,它立即就会飞跑过来,它给我们在农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记得1979年10月31日这天早上放工回家,我听见屋里吱吱吱地乱叫,我以为是猫在叫,仔细一听又不像,随着声音一找,原来是“来福”生仔了,到中午放工回家一看,一共生了五个小狗,三个公的,二个母的,都是黑白花的,个个都很肥,十分好玩,我和小关都十分喜欢它们。后来,由于我提干到公社去了,小关并到别的知青组去了,我们就把“来福”送给了队长。几个月后,当我又重新回到生产队时,队长热情地留我吃饭,并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说:“你来得正巧,‘来福’被我杀了,这就是狗肉,你吃吧。”我一听食欲全没了,一口也吃不下去,必竟“来福”在我们最困苦的时候,给我们带来过欢乐,并陪伴我们渡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给我们留下过许多美好的回忆。
1976年上海为了帮助知识青年走出困境,办起了许多加工厂,我作为岳坊区委的干部,负责组建岳坊缝纫组。当时上海运来旧的缝纫机三台,旧的拷边机一台。知青听说要成立缝纫组,纷纷找到我,要求参加,我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面试,条件就是原来要有些缝纫基础,结果汪中柱、蒋亚芳、戴小平、席红月等组成了岳坊缝纫组。缝纫组在一无资金、二无技术的情况下开始了正常的工作。他们边干边学,缝纫技术也逐步提高,受到当地老百姓的一致好评。缝纫组以件计资,多劳多得,但大家都互相帮助,一起生活倒也其乐融融。自从缝纫组成立后,每逢赶集知青们总要到缝纫组坐坐,一来叙叙乡情,二来互相了解,沟通信息,缝纫组成为当时上海知青汇集交流的中心。
19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淮北大地,农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农民除了种好地外,纷纷走出家门找工挣钱,原先说马路是专门给马跑的路的小伙子,如今已是走家串户专给人家做家俱的木匠了,我们队的年青一代一代也不甘心一辈子务农,通过勤奋学习纷纷考上了大、中专学校,每到逢年过节,他们总忘不了我这个城里姑姑,带着自己家地里种的花生、绿豆、芝麻,自己喂的老母鸡到我家,给我报个信儿,报个平安。我们队的老队长,已是快七十的人了,也以常到我家喜滋滋地对我说,你们原先吃的那个味精,如今我们也吃啦!那个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记得当年有些知青返回城市时,曾诅咒发誓,再也不回这贫穷落后的乡村了,因为那时的淮北农村确实太贫穷落后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植根于心中的怀念之情日益强烈,不少知青自费结伴来到当年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寻觅往日的足迹,竭尽自己微薄之力去支援、帮助那个魂牵梦绕的第二故乡的人们。今天,当我也离开安徽这块土地时,怀念、感慨之情十分强烈。因为今天的安徽已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市场物质丰富,农民生活水平大大改善,特别是淮北人的朴实、真诚,朋友之间的信任、关怀、工作收获的喜悦等一幕幕,一景景始终萦绕在心际。啊!安徽,我的第二故乡,我永远怀念你。
(本文作者:1969年插队马集公社,现在上海虹口区总工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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