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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宿舍
作者：陆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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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幢6*8米的木头房子，是铁蛋家新盖的。听说上海知青要到了，铁蛋全家动员，赶在上冻前把房子的外墙抹了一遍，窗户缝溜了一遍，屋里新垒了火墙、大炕、炉子，一切就绪，就等着上海来的知青们入住了。编号为五号宿舍。
到了，总算到了。五号宿舍安排进了15位知青，有：密祖谋、陈增宪、周建庭、石胜民、徐钢铁、沈昌明、董国庆、金富锦、计建民、陆玉其、王来祥、冯寿根、裴春锁、麻胜健、薛志强。这帮人在一起过夜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有的还把家里带来的东西给大家分享，不知不觉中已过了大半夜。头几天的每个晚上大家有说有笑、是哭是闹、好不热闹。一天早晨，大家还在睡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记不得是谁了，就去开门，门前一亮，进来二位女生，是李巧娣和吴德增，她们是来学雷锋的，又帮我们挑水、又是收集脏衣服要去清洗，当时真让15位男生好好地感动了一阵子，你说女生来帮助洗洗衣服还可以，还来帮我们挑水，那可是力气活呀，当时说实在的上井台挑水男生都有点怕，一是井台上结满了冰，滑溜，一不小心就是仰面朝天，二是这个轱辘井打水还是头一回，这个水桶在井下折腾半天就是没满，就是满了，这一桶水要摇上井台也确实要化点力气，现在想来，让女生来为我们挑水真是有点汗颜。有一天晚上，也不知是谁想出了一个锼主意，说是为了向解放军学习，我们都是反修战士，都应该剃光头，当时响应的人还真不少。说干就干，一副理发工具已经拿出来了，也不知是谁带来的，但是有三个人就是不肯剃，一会儿说怕冷，一会儿说难看。有人提出，你们三个人要承认有女朋友，可以不剃光头。三人之中有一人是硬着头皮承认了，就允许免剃光头，其实当时才十六、七岁，懂个啥，哪来的什么女朋友。那二人也有招，他们说这样吧：今后宿舍里诸如挑水、扫地之类的公共活，由我们二个承担，条件是不剃光头。大伙一听有利可图，有懒可偷，也就不免强他俩了。那天大伙一起到食堂吃早饭，大家坐在一起，一、二、三……十三个光头同时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引起了哄堂大笑，你看这十三只光头还得意洋洋呢。
转眼到了七0年元旦，队委会怕我们这帮大孩子头一次离开父母过节想家，想了一个不错的办法，把我们这些知青分派到各家各户去过节。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可就热闹了，大家都谈各人的过节感想，有的说我今天吃到狍子肉了，有的说我今天喝到飞龙汤了，还有人吃到了什么野猪肉、野兔肉、大麻哈鱼，更有人说吃到熊掌了。大家七嘴八舌，好不热闹。这个计建民也是真能睡，还是在老乡家喝了点酒，大伙儿还在热闹地回味各自的晚餐呢，他倒好，已经呼呼入睡了。大家已经唠到半夜了，还是兴致实足，不知是谁推了一下熟睡的计建民，他从睡梦中被惊醒，问：几点了？有人说都快早上七点了，可以起床了，他还真起来了，大家对他说：你快点先到食堂去，把位子占好，一会儿人多了，我们就没位子了。你说这小子还真急急忙忙赶到食堂，我们的食堂就在马号边，马号打更的老头看到他问："小计，这么晚还没睡啊？"小计说："都快七点了，我去食堂吃早饭。"把个老头逗乐了，说："你肚子饿，我这有馒头片，这深更半夜的，食堂那有人啊。"小计这才一看马号里的钟才12点40分。他就气冲冲地回到了宿舍，这食堂虽说离宿舍才200多米，那零下几十度的半夜也确实把他冻得够呛，走进宿舍，一片寂静，有人还装着打呼噜，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在说："妈的，受骗。"整个宿舍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从此，他的"受骗"外号诞生了。
春节，我们也是那么过的。过完春节五号宿舍的十五个人就陆续走出五号宿舍了，有的上了公社的小工厂，有的出去搞副业了，有的去呼中修路了，尽管我们五号宿舍这个大家庭仅维持了三个多月，尽管他是那样的简陋，那样的脏、乱、差，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的集体生活，第一次的集体宿舍，他热闹，他团结，他温馨，他使人回忆，他使人留恋。留恋到永远。
（作者系黑龙江呼玛县荣边公社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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